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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眭书记”到“玲幺妹”——一名纪检干部的驻村答卷

发表时间:2026-03-10

2023年9月,当眭照玲骑着那辆半旧的电动车,沿着蜿蜒的村道第一次驶入华蓥市永兴镇造甲沟村时,她不会想到,两年后,村里人会给她起一个如此亲切的称呼——“玲幺妹”。

这个从市纪委监委案管室走出来的女干部,脱下高跟鞋,换上迷彩服,把一张办公桌塞进12平方米的宿舍,也把自己“钉”在了这片3.7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村民们说,这个书记不一样——她较真、她实干、她把老百姓的事当成自家的事来办。

“纪检干部的较真,就是要跟老百姓的困难过不去”

刚到村上时,眭照玲拎着一个笔记本,挨家挨户走访。她发现一个怪现象:村民们见了她,客套地叫一声“眭书记”,然后就没了下文。那种距离感,像一层薄薄的膜,隔在中间。

直到她走进赵某春家。

不惑之年的赵某春躺在床上,脸色蜡黄。骨髓炎让他失去了劳动能力,妻子离他而去,70多岁的老父母佝偻着腰,年幼的儿子躲在门后怯生生地张望。这个家,全靠赵某春生病前攒下的一点钱硬撑着。

“还能撑多久?”眭照玲问。

赵某春的母亲别过脸去,没说话。但那个眼神,眭照玲记了整整两年。

她当场掏出手机,给民政部门打电话。接下来的一周,她跑了三趟镇政府、两趟民政局,硬是把8000元救助金“盯”了下来。钱到账那天,她又去了赵某春家,这次不是送钱,是送活儿。

“我在工业园区一家一家问,有没有能拿回家做的手工活。”跑了七八家企业后,终于有一家电子厂愿意把配件送到赵某春家,让他在家组装。一个月下来,能挣一千多元。

赵某春的母亲拉着眭照玲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话:“玲书记,你是真把我们当亲人啊。”

眭照玲笑了笑:“我是纪检干部出身,较真是职业病。但我的较真,就是要跟老百姓的困难过不去。”

“群众的呼声,就是工作的方向”

造甲沟村1组和3组的村民,多年来有个烦恼:村口那条小河沟上没桥,想去对门串个亲戚、赶个场,得绕二十多分钟的路。对于腿脚不便的老人来说,这二十多分钟,就是一道坎。

不只是桥。眭照玲走访时还发现,村里的便民路、入户路,很多路段年久失修,坑坑洼洼。有村民抱怨:“我家的入户路,三轮车都进不来,卖点苞谷粮食,全靠肩膀挑。”还有人说:“田间的路一下雨就积水,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一点都不方便。”

群众的呼声,就是工作的方向。眭照玲把这些问题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也记在了心上。她开始一趟一趟往镇上、市里跑,争取项目资金。

但她比别人多了一个心眼——自己是纪检干部出身,她知道,钱来了,监督必须跟上。

修路修桥的资金到位后,她专门邀请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对招投标过程进行全程监督,又请驻市财政局纪检监察组的同事盯着每一笔资金的流向。村委会的公示栏上,每分钱的来龙去脉都写得清清楚楚。

曾有村民私下嘀咕:“这钱能不能真的花在咱老百姓身上?”

等到工程结束,路修好了,桥架通了,公示栏上的数字和实际花销对得上,村民们服气了。

“路还没修好,大家就知道质量肯定没问题。”一位村民说,“每一分钱都透明,这样的干部,我们放心。”

两年下来,全村共修建、翻新、硬化便民路4.2公里,修建便民桥2座,60多户村民的出行难题得到解决。那条让老人们绕了多年远路的小河沟上,如今一座两三米的石板桥横跨两头,桥不长,却把人心连在了一起。

从那以后,“玲书记”这个称呼,慢慢被“玲幺妹”取代。

“群众的钱包鼓不起来,我这个第一书记就白当了”

造甲沟村地处山地,壮劳力大多外出务工,留下来的要么是老人孩子,要么是守着几亩薄田的妇女。村民张某曾对眭照玲诉苦:“我们也想挣钱,但家里有老有小,走不出去啊。”

更有人对她说:“我这岁数不小了,又没啥技术,想进厂没人要,想在附近打零工也不晓得哪里去找。”

这句话,让眭照玲琢磨了很久。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听说华蓥市的工业园区有些企业招不到人。一个念头冒出来:能不能在村里建一个劳务合作社,把闲散的劳动力组织起来,对接企业的用工需求?

这个想法遭到了不少质疑:“一个纪检干部,懂什么做生意?”“合作社能靠谱吗?”

眭照玲的倔劲儿上来了。她带着村干部跑人社局问政策,跑发改局找支持,跑企业谈合作。2023年底,甘溪农工劳务专业合作社和甘溪零工驿站挂牌成立。

她给自己封了个“官”——合作社党建指导员。9名党员骨干当上劳务经纪人,党员社员占比超过30%。她对党员经纪人说:“咱们是党员,就得带头干,干不好,群众不答应。”

更重要的是,她把纪检干部的“老本行”又用上了——合作社一成立,她就带着大家建立了《财务管理制度》《社会公开制度》等8项规章制度。“无规矩不成方圆,合作社要走得远,从一开始就得规矩分明。”

村民刘某志是第一个受益者。他以前在场镇上打零工,一个月挣一千多块钱,还要看人脸色。眭照玲帮他联系了一家电子厂,现在每个月能挣三四千块,还能天天回家照顾父母。

两年下来,合作社吸纳社员592名,组建了35支专业劳务队伍,就近输送就业1260人次,带动450名村民人均年增收超过2万元。造甲沟村的集体经济经营性收入,从不足5万元跃升到126万元。

2026年1月,眭照玲的驻村任期结束了。

离开那天,她没有声张,想着悄悄收拾东西走人。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一大早,村委会门口就聚了几十个村民。

赵某春拄着拐杖来了,他的母亲挎着一篮子土鸡蛋,硬往眭照玲手里塞:“玲幺妹,这是自家鸡下的,你一定要带上。”

刘某志也来了,他搓着手,半天憋出一句话:“玲书记,你在村里这两年,是我们家日子过得最踏实的时候。”

虽然离开了造甲沟村,但她的手机里,还留着甘溪农工劳务合作社的微信群,偶尔有村民在群里问政策、找工作,她看到了,还是会帮着打听、出主意。

有人问她:“驻村两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以前在纪委办案,接触的是卷宗、证据、纪律。驻村之后,我更懂了什么是‘民心’。纪检干部较真碰硬,说到底,是为了守护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安稳。在造甲沟村的两年,让我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偶尔有造甲沟的村民进城办事,总会绕道来纪委看她。有时候带一把青菜,有时候拎几个橘子,放下就走,说“玲幺妹忙,不打扰”。但眭照玲知道,那是乡亲们的心意。

从“玲书记”到“玲幺妹”,改变的不仅仅是一个称呼。那是两年时光在她和造甲沟村之间,种下的无法割舍的情分。人虽已回纪委,但那份牵挂,还留在那片土地上。

而那片土地上,路修好了,桥架通了,合作社还在运转。最重要的是,那些曾经在困境中挣扎的人,如今日子有了奔头。

这就是一个纪检干部,交出的驻村答卷。